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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论如何实现海外安保东道国的社会“安全融合”

    日期:2018-12-20

    当前中国安保企业走向世界,已经由“要不要走出去”的第一阶段,开始进入“走出去做什么”的第二阶段,逐步进入“深水区”,面临的挑战日渐增多。

    本文以习近平主席关于国际新安全观理论为指导,以实现与海外安保东道国的社会 “安全融合”为切入点,探讨走好“第二步”涉及的关键问题,提出中国安保企业在海外开展安保业务所涵盖的新领域,在国内传统的人防、技防等业务范围之外,利用国际安保公司完全市场化的优势,协助中资企业解决在东道国面临的一系列安全问题,成为其融入社会的“桥梁”和安全的维护者。

      一、充分认识社会“安全融合”的重要性

      我们这里所说的社会“安全融合”,是指中国企业“走”出国门进入其他国家开展业务,与东道国在社会制度、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和行为准则等方面面临的问题,通过相互的接触和碰撞,在双方各自保持其独立性的基础上,从情感、态度和规则等方面倾向一致、融为一体,形成良好的社会环境,保障企业在东道国的安全经营。这一点,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具有十分确切的现实意义。
      (一)“安全融合”是时代赋予国际安保的新任务
      习主席在描述“一带一路”的愿景时指出,共建“一带一路”是经济合作倡议,不是搞地缘政治联盟或军事同盟;是开放包容进程,不是要关起门来搞小圈子或者“中国俱乐部”;是不以意识形态划界,不搞零和游戏,只要各国有意愿,我们都欢迎。事实上,习主席已经明确了中国安保企业开展国际业务的新领域,就是在市场环境中协助中国企业与东道国社会环境的有效融合,树立起中国企业在国际上的良好形象,强调的是安全融合不是对抗竞争,是合作共赢不是一味索取,从社会安全治理的角度推动中国与其他国家经济上的有效融合。
      (二)“安全融合”是创新国际安保理论的现实需要
      中国安保企业“走出去”,理论研究深度还滞后于经济发展指导,很多时候我们还停留在中国安保要不要“走出去”,还停留在比较多少业绩上,并没有深入研究国际上领先的安保公司到底在什么样的理论指导之下发展业务。比如我们往往认为从人防转到技防上,就是上了一个台阶,事实上这个转变放在国际环境中仍然只能算作基础安保。作为一家国际安保公司,在理论上我们应有更高的追求,比如:如何在稳定的社会环境中,帮助企业融入东道国的社会环境,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在遇到重大社会问题或局势动荡时帮助企业有效应对危机,处置突发事件。这就要求“走出去”安保企业具有很高的政策水平、很强的专业水平和良好的素质水平,必须打破传统的国内安保行业的惯性思维。
      (三)“安全融合”是国际安保市场化的优势所在
      安保企业“走出去”是一个传统的市场行为,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向外经济发展都会有安保公司如影随行。例如:英国杰富仕安保公司的发展,主要是伴随商贸扩张而逐步发展成现在的规模,每年营销额达到90多亿美金。安保公司的市场化重点是针对主权力量而言,虽然主权力量具有很强的威慑力,但同样存在治理范围的限制,在任何一个政权有效管理的国家,都不会允许其他国家主权力量介入本国的安全问题。而安保公司的市场化属性,就具备了在大多数国家治理范围之内提供安全服务的可能。如果我们能够充分运用好这个属性,把我们的认知从最基础的人防、技防和物防等层面,逐步提升到促进企业社会“安全融合”的高度,就可以把我们市场化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程度。

      二、实现社会“安全融合”面临的主要挑战
      将国际安保业务的层次上升到帮助企业实现社会“安全融合”的高度,对走出去的安保公司提出了新的挑战,既有外部因素干扰,也有内部问题制约;即有大多数企业的问题,也有安保企业自身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传统大国对“一带一路”倡议疑虑的影响
      2018年年初以来,欧美对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掀起了质疑声浪:法国总统马克龙告诫“新丝绸之路”不应成为一条“新的霸权之路,让沿线国家成为附庸”;英国首相特蕾莎.梅也未对中国的这个倡议完全敞开怀抱,而是希望中英双方共同努力,以最佳方式开展项目,确保其符合“国际标准”;德国时任外长加布里尔(Sigmar Gabriel)在“慕安会”上表示,中国正在利用“一带一路”的投资来宣扬一套与西方不同的价值观体系,并提议欧盟筹集资金,按照自己的标准来参与东欧、中亚以及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美澳日印四国透露正在筹划一个针对“一带一路”的“替代方案”。传统大国出于自身利益的保护,对“一带一路”倡议存在疑虑,直接影响到“一带一路”沿途各个国家的态度。特别是在涉及到安全的领域,部分国家持非常消极、甚至反对的姿态。在这样的国家,如何保障中国企业的安全、融入社会环境面临着很大的挑战。
      (二)东道国对安保力量进入存在较大的戒心
      安全利益是国家的核心利益,除了传统大国的干扰外,很多国家出于对本国安全利益的保护,并不愿意接纳其他国的安保公司进入,有的直接表态不欢迎其他国家安保公司在本国开展业务。从安保业务的本身来分析,它不仅仅涉及国家安全,还会影响到人员就业、社会稳定等各方面,东道国存在戒心乃情理之中。所以我们开展国际安保业务,要分清治理范围之内和之外,当跨治理范围开展业务时,一定要明确定位:传统意义上的安全是所在国政府军队、警察的管辖行为,我们进入他国主要是作为社会安全力量的补充,是解决好中国企业与当地社会衔接的桥梁,绝不能成为当地执法力量的替代者,更不能以强势的态度追求中国企业的安全,而造成与当地社会的对立。
      (三)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宗教信仰和习惯会产生阻碍  
      随着冷战的结束,不同意识形态国家之间关系有较大改善,但宗教信仰之间的冲突没有多少改变,反而有凌驾意识形态之上的趋势。虽然中国本身在宗教信仰上从未与他国发生对抗,但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宗教信仰还是会影响到我们在东道国的安全。特别是作用于生活习惯、文化领域的宗教活动,与我们还是有较大不同,比如:在国外经常发生的旷工、效率低下和诚信等问题,表面看是习惯养成,实质是一个历史延续问题。我们要融入当地社会,就需要了解所在国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在这个基础上逐渐进入当地的安全稳定体系,才能获得更多的尊重。
      (四)中国企业合规性管理会成为一个突出问题
      企业的合规经营是指遵守企业内部的规则规章,遵守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遵守东道国风俗习惯和规律法规,遵守国际行业准则和社会道德规范。但部分中国企业在海外经营的合规性还存在不少问题:比如如何处理好社会关系问题,如何解决劳资纠纷问题,如何符合所在国法律法规问题等,这些问题解决不好,不仅对公司形象带来负面影响,也对公司安全造成威胁。因此,加强中国企业在海外的合规性管理,对中国企业的健康有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也对扶持“走出去”的安保企业发展具有现实作用。
      (五)中国安保公司的人员结构、业务水平的限制
      国外如欧洲的一些发达国家,安保公司注重对员工的培训,非常重视个人和行业的道德管理,非常重视保安服务收费和保安人员待遇,对保安服务费和保安人员工资、保安人员社会福利待遇都有明确的规定,要求不低于本国中等或中等以上水平。这些措施保证了安保公司能够招到优秀的人才,提供高水平的安保服务。而中国保安行业长期属于社会地位低、收入低、劳动强度大、工作环境艰苦、保障不到位的群体,工资收入很多地区达不到平均水平,严重限制了中国安保企业业务水平的提高。中国安保“走出去”,要想组建一支懂政策、听指挥、业务精的管理团队和一支守纪律、敢打仗、会打仗的战斗队伍,呈现出高水平的专业素质,要走的路还很漫长。

      三、实现社会“安全融合”的建议
      据商务部统计,2017年,我国企业共在“一带一路”沿线61个国家新签对外承包工程项目合同7217份,新签合同额1443.2亿美元,[2]派出各类劳务人员52.2万人。[3]同时,2017年外交部和中国驻外使领馆处理的领事保护与协助案件达7万起,其中,涉及我人员死亡的案件超过500起。全年在海外意外身亡的中国公民高达695人,其中,海外中国公民在社会治安案件中身亡数字高达126人。[4]我国“三桶油”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每年投入安保服务的经费高达20多亿美元。说明无论从市场上讲,还是从国家利益上讲,中国海外安保市场还处于开发阶段,全新化的海外发展环境也同样给中资安保企业提出难题(安保保安安防)。我们必须遵循市场规律性,探索一条属于中国自己的“安全融合”创新之路。我们建议从“尊重、聚合、专业、合规、共赢”五个方面入手。
      (一)尊重,就是尊重属地国的主权管辖、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始终坚持中国“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指导下的行为准则,坚定不移地尊重属地国的主权管辖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不干涉属地国的内政和政治纷争,以市场化的运行方式保证投资方不触及属地国的心理安全红线,保证属地国对中国投资企业持支持和肯定的态度。对于宗教信仰也应秉持尊重的态度,对于存在于几千年的宗教信仰问题,要实现相互之间的完全融合不太现实,特别是现代文明与宗教文化之间有时还会存在冲突。因此,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应该对属地国所信仰的宗教问题进行深入了解,应持尊重的态度不去轻易触碰禁忌的底线,在可能的情况下,应同意不同宗教信仰的存在。而各种民族风俗习惯均是在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的生活方式,我们也应在行为上约束好自己,尊重当地的习惯。同时,也应用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友善、好客和以礼相待等方式影响周边的人群,在一定程度上逐步实现与当地风俗习惯的融合。
      (二)聚合,就是整合一切可以合作的力量形成合力。在海外存在着各种不同形式的安全维稳力量,如:东南亚和非洲部分国家军队直接介入安保行业,提供安全保卫服务;中东地区很多警察、石油警察、各种安保公司都是维护本国、特别是重要目标安全的组成力量;在美英等西方国家,也允许部分警察人员在不执勤时进入安保行业。因此,复杂的行业环境对我们进入国际安保行业提出更高的要求。我们要始终注重开展安保业务的本地化管理,要充分利用当地的社会资源,特别是当地的安保公司进行业务转化,不要强求必须成立独立或控股的公司来进行业务操作,应力求将违规的可能降到最低限度,使我们的人员融入到当地的企业内,实现安保公司自身的合法经营。同时,通过安保公司在各个地区经营过程中获取的经验,来帮助中国投资企业迅速融入当地社会环境。
      (三)专业,就是提高开展国际业务的安保企业自身的专业水平。目前,我们开展国际安保业务最大的短板就是复合型人才非常短缺,既懂语言、又懂专业、还懂管理的人才在安保行业内几乎找不到,这与过去国内安保公司从业人员文化水平不高有直接关系。要解决这个问题,除了通过自身培养的渠道外,应该在国际同行业中寻找人才,特别是要在当地企业中寻找培养骨干力量。如我们去年就曾为斯里兰卡合资公司在中国开办了一期“外训班”,培养了二十多名合资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安保队长,通过一年的实践检验效果非常好,不少人已经成长为我们在斯里兰卡中方项目的项目经理,特别是在遇到突发事件时,通过培训的当地员工能够从中方企业的角度出发,比较公正的处置情况。同时,我们要从传统人防和技防概念中脱离出来,在国际上寻找高素质、高水平的法律、财务和社会问题专家,以适应海外复杂的生存环境,提高核心竞争力,为协助“走出去”的中国企业实现“安全融合”奠定坚实基础。
      (四)合规,就是执守合法经营理念,有效融入当地社会环境。合规性管理是企业在海外经营和生存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出现了违规经营现象而导致投资失败的实例很多,有些企业在此方面面临着被苛以巨额罚款。在这方面,开展海外业务的安保公司具有独特的行业优势,主要是安保公司一般都会在多个国家开展业务,通过实际经营获取了很多当地的合规性经验,特别是开展安保业务需要各个国家的严格审查和专业管理,这些都对新进入这个国家的中资企业具有很好的参考作用。因此,从“安全融合”的角度出发,安保企业有责任、有能力为开展海外业务的中资企业提供有关安全方面的评估、咨询和管理服务,并按要求作为独立第三方对企业的合规性进行阶段性检查,使“走出去”的企业尽快融入当地社会环境。
      (五)共赢,就是通过有效合作,实现中国企业与当地企业的协调发展。合众则生是中国一直延续下来的经商之道,也是我们 “走出去”企业在国际上能够立足的根本之道。在国际安全形势非常复杂的环境中,一个企业要在东道国立足就必须保障各方利益的均衡,促进各方安全和谐发展。要实现社会的“安全融合”,应以中国特有的传统思维方式与各国家和地区安保行业相结合,通过各种途径合作开展同行互助、经验交流、信息分享、互勉共进。以共赢力为主轴,整合当地各种资源,培育企业成长的肥沃土壤,要特别注意祛“关系化”,不以私人作为企业成长的主要依靠,要以专注的、专业的、利益共享的方式凝聚市场,实现中国安保企业、当地安保力量和客户三方利益共赢。
      中国安保行业已经走过了三十多年的历程,但开展国际安保业务则是刚刚起步,面临的困难很多,要走的路很长。我们始终要坚持以习近平主席关于国际新安全观理论为指导,注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创新,以提升实现社会“安全融合”能力为突破点,在“一带一路”建设过程中不断摸索前行,使具有中国特色的国际安保事业持续向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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